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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[ 录入者:aiaow | 时间:2008-06-01 12:53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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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年前,杨志军从西部来到海滨城市青岛。这是一次跨越东西的人生旅行。不过,这次旅行似乎因杨志军的静默处世而变得有些无声息,直至2005年9月,他的新作《藏獒》出版,10万册首印销售一空。 10月21日上午,在杨志军的家中,记者的问题也就从这本畅销的《藏獒》开始——— 《藏獒》为什么畅销 记者:有消息说,您的作品《藏獒》首印10万册,并且迅速销售一空。在写作时,您想过它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吗? 杨志军:没想过它会轰动,在我看来文学早已过了产生轰动效应的年代,现在你说的这个“轰动”恐怕跟文学本身没有太直接的关系,主要是由文学衍生出了一些当下亟待关注的问题,比如精神空乏的问题,道德缺失的问题,国民的劣根性问题,劣质文化和优质文化难分轩轾、互为颠倒的问题。 面对一个天天都有物质诱惑的世界,我们软弱地成了物质的奴隶。但多数人并不甘心对物质的沉迷,于是就自责,就迷惘。迷惘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病症,它的结果就是寻找,就是伸手。我们找到了什么,抓到了什么?是《藏獒》吗?我替我的《藏獒》庆幸,也替我的《藏獒》担忧,当它由单纯的文学演变成复杂的文化时,它的负担就太重太重了。 记者:这是不是就是《藏獒》畅销的理由之一。 杨志军:也可以这么说,因为由文学上升为文化,而且是极有现实针对性和普及性的文化,畅销就会成为必然。在读者的期待视野里,总应该出现一种力量、一种形象,来挽救日益衰残的道德风景,并给它们涂上人性的光辉,来消解由野蛮霸道的狼道狼经造成的弱者的无助和生存的紧张,来缓释那种担忧被吃掉,害怕被挤兑的心态等等,藏獒正好就是这样一种动物,就像马俊仁先生说的,它是“人民的保护神”。也就是说,畅销是文化心理和文化依托的需要,是被狼文化围困的人性寻找突围的举动,是扭曲的人格渴求自由、渴求舒展的反应。 我一如既往地平静着 记者:现在《藏獒》这么畅销,这给您带来一些什么变化? 杨志军:我是一个孤静独立、自言自语的人,过去是,现在也是,周围的许多人都在谈《藏獒》和藏獒,只要不跟我谈,我就觉得跟我没关系。能带来什么呢?我一如既往地平静着。朋友们向我要书,记者们来家中采访,表面上有点乱,心里头纹丝不动。我不喜欢场面,反感张扬,默默地生活,默默地写作,是我一贯的风格。当年亚历山大带领军队从希腊一直打到印度河,正骑在马上趾高气扬的时候,一个瘸腿的老兵对他说:“陛下,一切都是过眼云烟。” 千万不要以为你搞出了什么成就,根本就没有,文学的魅力就在于你越搞越深奥,越搞越有新鲜感,越搞就越觉得刚刚开始。文学没有尽头,它是生活的伴生物,生活是看不到尽头的。 当然,有时候也会高兴,就是听到有人说“你的书我是一口气读完的”。毕竟我写的是小说,小说能吸引一些读者,那就是作者的幸运。 呼唤藏獒精神 记者:有媒体说,《藏獒》是一部借“獒性”呼唤人性的小说。作为作者,您也这么认为吗? 杨志军:这里所说的“獒性”是指“文化獒性”,獒性是对狼性的反动,也是人性指标的另类显示,是我们极端缺乏的道德良心的体现。我写藏獒,确实有一种用动物启蒙人类的冲动。就像我在书中所写的那样,藏獒具有高贵典雅、沉稳威严的仪表,具有毫不利己、专门利人的风格,具有大义凛然、勇敢忠诚的精神。这样一些品质,实际上是我们人类的优秀分子自古以来就孜孜以求的,也是人类很容易丢失的精神财富。我写藏獒,其冲动就是补缺,补缺人类道德精神在物欲横流中被磨损被销蚀了的那一部分。 记者:我想知道,您如果面对那些没有读过《藏獒》的人,您会向他们怎么推介这部作品? 杨志军:它是陌生的,它是好看的,它是崇高的,它是童话的。它表达的是消除仇恨与报复,呼唤和平与友善的愿望;它靠拢的是善与恶、爱与恨、生与死的文学母题。它让弱势人群在感情上有所依靠,让所有喜欢狗的人理性地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狗,让失去和谐的人际关系变得充满温情,让阴暗变得明朗、让失去平衡的心理找到安慰,哪怕是虚幻的安慰。 《藏獒》与《狼图腾》 记者:《藏獒》出版后,大家都在说它已被推上了《狼图腾》的“对立面”。您读过《狼图腾》吗?你怎么看待它的畅销? 杨志军:我读过《狼图腾》,它是一本有个性、有生活、有悲悯的人道思想和忧患意识的作品,作者讲的并不是狼的成功和胜利,而是狼作为自然的代表和草原的主宰,无可奈何地走向消亡的悲剧过程,是人和狼矛盾又统一的关系史。可惜人们看不到这一点,看到的只是狼的凶残和吃掉弱者的方式,并在无限夸大之后当成了楷模。而且,那些由偏见衍生的所谓的狼文化,更是一堆人类的精神垃圾。我希望它70万册的销量能让更多的读者变得更加聪明,能让更多的人流下草原生态惨遭破坏、狼群狼种走向消亡的眼泪,而不是产生狼吃羊的亢奋。 《藏獒》的出现,藏獒的懿行美德的发觉,或许能够让人清醒地意识到:关于“狼道”、“狼经”的现代崇拜完全违背了人们的普遍愿望,违背了人性公德,它是极端利己主义的一种宣泄,是市侩哲学的一次喷溅。 记者:有人认为《藏獒》在文化意义上是向《狼图腾》发起了挑战。您是不是也觉得这是一场挑战? 杨志军:作为文学,这两部作品各有所长,可以互增互长,藏獒和狼都可以自成一体,跟谁也没有关系。但作为文化,它们却是冰炭不容的。狼文化是霸者的文化,獒文化是平民文化,是弱者的文化。弱者需要保护,找谁呢?找藏獒。藏獒在这里是一个公正道义、舍己为人的符号。对那些不得不做羊的人来说,他还有两种比较可靠的选择,一是寻求藏獒的保护,二是慢慢地让自己变成藏獒,来遏制狼道的横行,而不是心甘情愿一辈子就做一只可怜兮兮的羊。 我反感泛滥成灾的狼文化,反感狼性的思维方式和行为准则,我对此毫不掩饰。有一点我想谈到,迄今为止,我们还无法证明我们的祖先也就是马背上的民族的精神支柱是狼,所谓文化上的“狼崇拜”是现代崇拜,是由空虚和盲目造成的竞争社会中的都市崇拜,而不是历史崇拜,也不是草原崇拜和民族崇拜。在现实生活中,草原人真正崇拜的是藏獒,而不是狼。狼性和藏獒性格,代表着人性的两个极端,狼的自私和藏獒的忠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狼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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